我为什么给《可怜的东西》打了9分?
如果说2024年有什么电影让我在看完后坐在黑暗里足足愣了五分钟,那一定是欧格斯·兰斯莫斯的《可怜的东西》。这不是一部让你舒服的电影,它刻意、荒诞、脏兮兮又亮晶晶,像一颗被呕吐物包裹的钻石。我给了它9分,因为它在疯狂与深刻之间走钢丝时,几乎没有失足。
剧情本身就是一场实验:年轻女子贝拉被科学家巴克斯特用腹中胎儿的大脑置换复活,肉体是成年女性,心智却是婴儿。她逃出禁锢的宅邸,踏上性、权力与认知的野蛮之旅。很多人把这片子看成女性觉醒的寓言,但我觉得更准确的说法是——它把“亚当夏娃”的故事倒过来拍了一遍。贝拉不是从肋骨诞生的,她是从子宫里被抢回来重新组装成的怪物。她的成长不是线性进步,而是一种粗暴的、充满痛感的脱壳过程。结局解析的关键在于,贝拉最终选择接纳那个曾经摧毁她的男人,不是出于斯德哥尔摩式妥协,而是因为她已经在所有毁灭性的体验中长出了自己的骨头。
表演是这部电影的震中。艾玛·斯通的演绎让我一度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经历了某种人格分裂。她演贝拉的“非人性”阶段时,肢体像刚被拧紧的娃娃,走路时膝盖不打弯,说话时停顿在错误的音节上。而当她逐渐学会使用自己的欲望时,那种贪婪又脆弱的眼神切换得让人发毛。特别要说那句《可怜的东西》经典台词——“我必须感受一切,否则我就不算活过”——被她说得既像宣言又像乞求。马克·鲁法洛饰演的律师邓肯是全片最滑稽也最可悲的角色,他以为自己是捕食者,结果被贝拉反向驯化成了一条流口水的土狗。兰斯莫斯的选角总是带着一种残酷的喜感。
导演风格上,兰斯莫斯这次彻底放飞了。他用鱼眼镜头把世界扭曲成子宫内部般的视觉,布景像儿童画和超现实主义油画的杂交体——城堡里的长颈鹿会从天花板上倒着垂下来,街道上的建筑像腐烂的生日蛋糕。这种刻意的不真实感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时刻提醒观众:这不是真实历史,这是一个人脑尚未成形时对世界的二次曝光。配乐用了大量手风琴和诡异的弦乐跳弓,每次贝拉做出越界行为时,音效就像生锈的齿轮在嘎嘎作响。不过我必须说,第三段有些视觉重复,稍微削弱了前半程那种刺痛的冲击力。
个人感受方面,这部电影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看《楢山节考》的体验——被冒犯,被震慑,又隐约觉得某种真相被掀开了。兰斯莫斯不是女权主义者,他只是对权力结构有着外科医生般的好奇心。贝拉的旅程不是从天真到成熟的启蒙,而是从“被观看”到“观看自己”的翻转。当她在船上对男人们说“你们只知道用下面思考,而我用全身的皮肤思考”时,我差点在影院喊出来。这不是一部关于女人的电影,这是一部关于“人该如何面对自己并非独一无二”的电影——我们每个人生来都是被拼凑的,区别在于有些人选择把拼图碎片吐出来,有些人选择咽下去。
问:为什么结局贝拉要选择和那个将军在一起?这不是鼓励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答:不是。结局的贝拉已经拥有了完整的认知能力和选择权。她选择回去,是因为她不再惧怕那个人,反而把他异化为自己的附属品——她掌控了他,而不是被他掌控。这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复仇:通过彻底的无所谓,消灭了施暴者的意义。
问:片中的性场面是不是过于露骨且没必要?
答:性在《可怜的东西》里不是情色,而是工具。贝拉用性来认识世界、测试边界、颠覆权力关系。如果你把那些场面去掉,这部电影就变成了一个单调的成长故事。兰斯莫斯用性来解构“羞耻”本身——当一个人连羞耻都不需要了,什么规则还能困住她?
以下是观众可能有的三个常见疑问:
问:这部电影的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
答:是童话式的黑色幽默。贝拉把曾经伤害她的人变成了一个宠物式的存在,自己则接替巴克斯特成为新的科学家,开始研究羊的思维能力。她不再需要被拯救,因为她就是那个拯救者本人。如果说这是喜剧,那也是一种只有怪物才能笑出来的喜剧。
📝 用户评论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