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可怜的东西》看导演的野心
这部2023年上映的《可怜的东西》,注定是一部让人坐立不安的影片。欧格斯·兰斯莫斯用他那标志性的冷峻镜头,把弗兰肯斯坦式的怪诞故事装进了维多利亚风格的蒸汽朋克外壳里。与其说我们在看贝拉·巴克斯特的觉醒之旅,不如说是在围观一场关于自由意志与身体政治的残酷实验。导演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拍一部猎奇片,他像解剖青蛙一样,把父权社会下的欲望、规训和反抗层层剥开,扔到观众脸上。
表演层面,艾玛·斯通奉献了她职业生涯中最大胆的演出。她完全抛弃了《爱乐之城》里的优雅,用抽搐的面部肌肉和扭曲的肢体语言塑造出一个初生野蛮人。那种介于孩童与野兽之间的状态,稍有不慎就会沦为滑稽,但斯通用精准的节奏感让每个眼神都透着探索的欲望。尤其当贝拉在里斯本海边对着天空大笑时,那种未被文明驯化的生命力几乎要刺穿银幕。而威廉·达福饰演的古怪科学家,则用沙哑的嗓音和扭曲的身躯,演出了一个造物主式的矛盾——他给予贝拉生命,却无法理解她为何要挣脱自己的控制。
**Q:为什么贝拉总是用那几句重复的台词,比如“我感受,所以我存在”?**
A:这恰恰是兰斯莫斯埋下的伏笔。贝拉的“经典台词”不是哲学宣言,而是她对抗语言暴力的武器。当男人试图用逻辑规训她时,她只能重复最初级的感官认知。这种机械重复暗示了社会对女性话语权的剥夺——她明明在思考,却被强行归为“天真”。
剧情本身像一场荒诞的成人礼。贝拉从自杀的孕妇脑中复活,却保留了婴儿的心智,这设定本身就极具挑衅意味。她用稚嫩的眼神打量世界,用蹒跚的步态探索伦敦,然后一头扎进性与权力的漩涡。兰斯莫斯没有让贝拉变成纯粹的受害者,相反,她像海绵一样吸收经验,在放荡中学会了谈判,在背叛中磨砺出锋芒。影片最妙的地方在于,贝拉的“可怜”并非源于她的无知,而是源于周围男人试图定义她的疯狂企图。当邓肯·韦德伯恩(马克·鲁弗洛饰)以为能用肉欲控制她时,贝拉却轻蔑地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我感受,所以我存在”——这恰恰击碎了男性叙事里“女性需要被拯救”的幻觉。
个人感受而言,这部影片让我想起多兰的《妈咪》——同样用狂野的形式包裹一个关于控制与逃离的故事。但《可怜的东西》结局解析起来格外复杂:贝拉最终继承父亲的科学事业,却拒绝成为另一个造物主。她选择用父亲的脑移植到旧情人身上,这既是对父权的切割,又是对“女性只能被定义”的反讽。可惜的是,这种解构在最后一幕被稀释了——当贝拉站在阳台俯瞰城市时,镜头拉得过于诗意,反而削弱了之前累积的愤怒。
**常见疑问解答**
**Q:结尾贝拉把丈夫的头换掉,到底算不算女权胜利?**
A:这是《可怜的东西》结局解析中最具争议的点。表面看,贝拉用科学手段剔除了父权代表(她的丈夫),但仔细想,她选择保留身体而替换大脑,本质上仍在使用男性创造的暴力工具。我更倾向于理解这是兰斯莫斯的反讽——当女性获得权力时,是否必然复制男性统治模式?影片没有给出答案,但贝拉最后的冷笑已经说明一切。
兰斯莫斯的导演风格一如既往地诡异。广角镜头让每间屋子都像歪斜的牢笼,鱼眼镜头里人物的表情被扭曲成怪诞的油画。他故意用生硬的剪辑和突兀的配乐制造不适感,仿佛在提醒观众:别被光鲜的维多利亚布景骗了,这从来不是一个童话。但相比《龙虾》里对体制的辛辣讽刺,这次兰斯莫斯似乎更沉迷于呈现混乱本身。他让贝拉在妓院、科学沙龙和豪华游轮间横跳,却始终没给观众一个清晰的道德坐标。这种刻意为之的模糊,恰恰是导演野心过剩的体现——他想讨论女性主义、阶级、医学伦理,甚至殖民主义,但每个主题都像被塞进过紧的束腰裙,露出尴尬的褶皱。
**Q:为什么影片要把性场面拍得如此直白生硬?**
A:这不是情色,而是解剖。导演故意用机械化的体位和毫无浪漫感的喘息,把性还原为纯粹的权力博弈。当邓肯在床上像跳机械舞一样抽动时,观众感受到的不是欲望,而是滑稽。这种处理直接呼应了福柯所说的“身体是权力最直接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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