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可怜的东西》看导演的野心
这是一部让人坐立不安的电影。《可怜的东西》(2025)从头到尾都在挑战观众对“人性”与“自由”的固有认知。执导欧格斯·兰斯莫斯延续了他一贯的怪诞美学,但这次他把手术刀伸向了更深层的社会结构——性别、阶级、甚至生命本身的定义。影片改编自阿拉斯代尔·格雷的同名小说,但兰斯莫斯在影像上做了极具侵略性的处理,让这个维多利亚时代的科幻寓言焕发出令人战栗的当代性。
**1. 贝拉最后是彻底自由了吗?**
不,她只是换了一个游戏。影片结尾她继承了巴克斯特的科学研究,这意味着她从一个被定义的“怪物”变成了一个定义他人的“造物主”。这种循环暗示着:绝对自由可能并不存在,我们所谓的解放往往只是选择自己愿意接受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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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为什么影片要花大量篇幅描写性?**
因为性是权力关系最赤裸的试金石。兰斯莫斯通过贝拉对性的探索,实际上是在拆解“羞耻”“道德”“欲望”这些社会概念如何被建构。当贝拉像研究生物学一样研究性交易时,影片揭示的是:文明对身体的规训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隐蔽。
执导风格上,兰斯莫斯这次把鱼眼镜头和极度夸张的广角使用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画面四角总是扭曲的,房间总是倾斜的,人物走在街上像被关在玻璃球里的小人。这种视觉暴力不是炫技,而是直接对应了贝拉眼中的世界——一个尚未被社会逻辑“矫正”过的、充满陌生化效应的真实宇宙。配乐采用了大量不和谐的弦乐滑音,每当贝拉经历认知冲突时,音乐就像神经突触在短路般尖叫。最妙的是影片的色彩设计:前半段在巴克斯特的宅邸是黑白灰的实验室风格,一踏上里斯本立刻变成儿童绘本般的高饱和蓝黄,巴黎妓院则染上病态的红色。颜色的转变暗示了贝拉认知的每一次突破,也讽刺了不同“文明空间”对个体意识的包装术。
表演方面,艾玛·斯通贡献了职业生涯中最疯狂也最精确的演出。她演的不是“傻子”,而是一个正在学习“成为人类”的外星观察者。贝拉初期的抽搐式肢体语言、中期的刻意夸张、后期带着冷冽的清醒——每一阶段都像在解剖某个社会角色的病理切片。尤其是她和威廉·达福饰演的巴克斯特之间的对手戏,那种既像父女又像造物主与被造物的张力,让每一段对话都充满了隐喻的重量。达福用那双突起的眼睛演出了科学理性的残酷与脆弱,而拉米·优素福的律师邓肯则像是行走的欲望符号,他的每一次挥霍与崩溃都在提醒我们:所谓的“文明社会”不过是一套精致的表演系统。
剧情其实并不复杂:一个怀胎自杀的女人贝拉,被科学家巴克斯特用她腹中胎儿的大脑替换了自己的大脑,复活成了一个拥有成人身体与婴儿心智的“怪物”。贝拉随后在放浪律师邓肯的引诱下离家出走,穿越欧洲,经历了一场关于身体、欲望与权力交换的荒诞旅程。但真正值得玩味的是,兰斯莫斯没有把贝拉处理成传统意义上的“受害者”,反而让她像一面镜子,照出每个试图定义她的人——无论是科学家、情人还是看客——骨子里的控制欲。影片最震撼的段落是贝拉在巴黎妓院的选择:她主动去体验最底层的性交易,不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理解什么是羞耻”。这个情节直接指向了一个“可怜的东西结局解析”的核心问题:当一个人不再被社会规训所束缚,她所谓的“堕落”究竟是解放还是另一种囚禁?
个人感受上,这部电影让我在放映厅里始终处于一种紧张的“笑不出来”状态。它太聪明了,聪明到每一个笑点背后都藏着一根刺。比如贝拉在妓院对一位客人说的那句经典台词:“你的身体在说谎,可你的钱不会。”这句话让整部影片关于权力与交换的讨论瞬间落地——当性被彻底去神秘化,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金钱与满足的关系。而贝拉最后选择成为巴克斯特的继承人,亲手制造“新的生命”,则把执导的野心推向了哲学层面:如果自由意味着可以随意重写规则,那所谓的道德还有意义吗?关于“可怜的东西经典台词”,最令人难忘的不是任何宣言式的句子,而是贝拉在发现社会规则后的轻声自语:“哦,原来这就是游戏。”
**FAQ:观众常见疑问**
**3. 影片对女性主义是支持还是讽刺?**
两者都是。执导既展示了贝拉如何摆脱男性主导的叙事(科学家、情人、观众),也讽刺了所谓“自由选择”可能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被操纵。这种模糊性正是影片的锐利之处——它拒绝给出简单的站队式答案,而是逼问每个观众:你到底希望贝拉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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