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东西》影评:为什么说它是年度最佳?
当贝拉·巴克斯特用那双尚未学会掩饰的眼睛凝视镜头时,一种介于婴儿与先知之间的诡异气质便穿透了银幕。欧格斯·兰斯莫斯执导的《可怜的东西》(2025)绝非一部易消化的电影,但正是这种不适感将其推向了年度最佳的候选席。影片改编自阿拉斯代尔·格雷的同名小说,讲述了一个被科学家复活并植入婴儿大脑的女人——贝拉——如何以惊人的速度完成生理与心理上的进化。这看似荒诞的设定,实则是兰斯莫斯对“存在主义”最暴烈的一次手术式解剖。
以下是观众常见疑问与解答:
Q:电影中大量的性爱场面是否只是噱头?
A:兰斯莫斯从未将性作为视觉刺激。每个性爱场景都指向贝拉认知的不同阶段:初期是生理探索式的机械运动,中期是权力谈判的货币,后期则成为解构浪漫爱情的解剖刀。尤其当贝拉尖叫“还不够,再用力一点”时,她实际上在质问观众:你们所谓的“性解放”是否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囚禁?
个人观感中,最震撼我的不是那些超现实的美术设计,而是一段几乎无声的片段:贝拉坐在妓院窗边,看着窗外贩售圣像的小贩。她的嘴角浮现出一种既非悲伤也非嘲弄的微笑,然后突然用前额撞向玻璃。那一刻,我意识到《可怜的东西》并非在颂扬自由,而是在追问:一个拥有婴儿大脑的成年人,是否注定要承受比常人更强烈的存在之痛?“可怜的东西经典台词”中那句“我想知道,当我知道了一切之后,我还能爱吗?”此刻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所有关于启蒙的浪漫想象。这部电影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让你开始羡慕贝拉的愚钝,因为清醒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表演层面,艾玛·斯通贡献了她职业生涯最危险的表演。贝拉的肢体语言经历了从痉挛到优雅的断裂式跃迁——初期她像一具被线绳牵制的木偶,走路时膝盖不会弯曲,眼神中闪烁着尚未理解“因果关系”的茫然;而在柏林妓院场景中,她又蜕变为一个用性作为手术刀的冷静观察者。斯通完美拿捏了“非人感”与“超越人感”之间的平衡,那种介于童稚与世故之间的嗓音处理,让每一句“可怜的东西结局解析”中可能出现的道德评判都显得苍白。配角同样惊艳:威廉·达福饰演的古德温医生,用一张缝补的脸和颤抖的双手,演活了一个创造者对被造物既爱又惧的复杂心理;马克·鲁弗洛饰演的律师邓肯,则成为男性虚荣心的完美标本——当贝拉冷静指出“你的脸皮比你的灵魂更厚”时,整座影厅的空气都在震颤。
Q:《可怜的东西结局解析》中,贝拉最后与古德温的“和解”是否意味着她认同了父权制度?
A:恰恰相反。贝拉继承古德温的财产并选择用男性尸体进行实验,是对父权的终极嘲讽——她在用父权最引以为傲的“科学”与“遗产统治”来瓦解父权本身。最后那个凝视镜中男性尸体的镜头,暗示她已经从“被观察者”变成了“观察者”,权力的天平被彻底砸碎。
兰斯莫斯的掌镜风格在此达到了一种病态的美学巅峰。他继续沿用《龙虾》《圣鹿之死》中的广角镜头与对称构图,但这一次,畸变不再是隐喻而是实体——鱼眼镜头下的房间墙壁弯曲成子宫形状,黑白与彩色画面在贝拉认知飞跃时突然切换,仿佛她的视网膜每一次升级都在重装世界。更令人不安的是配乐:弦乐在刺耳的高频与低沉的大提琴之间毫无预警地跳跃,制造出一种脑神经被电击般的体验。这种视听暴力并非炫技,而是逼迫观众体验贝拉所处的认知炼狱——一个所有感官被重新校准的世界。
剧情在贝拉的成长轨迹中铺开:从笨拙地学习走路、说话,到发现性爱的愉悦,再到逃离控制她的“父亲”古德温,踏上欧洲之旅。但与其说这是成长故事,不如说是一场对权力结构的逆向殖民。贝拉用一种近乎天真的逻辑解构了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框架:她将性视为一种生理实验,将金钱看作多余的废纸,将社会规则判为荒谬的游戏。尤其值得玩味的是,当贝拉目睹了妓院的剥削后,她反而自主选择成为妓女——不是出于生存焦虑,而是为了研究人类欲望的肌理。这种非线性的“道德进化”迫使观众反复诘问:究竟谁是“可怜的东西”?是贝拉、是自以为是的男性凝视者,还是我们这些困在道德牢笼中的现代人?
Q:电影是否在鼓吹“拒绝道德”的生活方式?
A:影片真正批判的是“未经审视的道德”。贝拉并非无道德,而是创建了一套基于经验而非教条的伦理体系——她拒绝伤害他人,但拒绝被“羞耻感”束缚。掌镜在提醒我们:真正的道德觉醒不是遵循规则,而是拥有制定规则的能力。当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可怜东西”都能比道学家更清醒时,该反思的不是贝拉,而是我们为何安然接受了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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