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东西》用怪诞美学撕开人性真相:贝拉·巴克斯特的觉醒与自由
2024年的《可怜的东西》注定要成为影史中一朵带刺的玫瑰。欧格斯·兰斯莫斯用他标志性的超现实笔触,将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神话改写成一部关于女性觉醒的黑色寓言。当艾玛·斯通饰演的贝拉·巴克斯特从哥特式别墅的阁楼里跌跌撞撞闯入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街头,导演便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视觉语言宣告:这不再是一个被创造者的故事,而是一个灵魂如何挣脱所有枷锁的宣言。
剧情解析的核心在于贝拉的三重蜕变。她最初是科学家巴克斯特博士用孕妇尸体和婴儿大脑拼接的实验体,智力停留在幼儿阶段,却在妓院老板斯威尼的“启蒙”下迅速完成性意识与阶级意识的觉醒。兰斯莫斯将贝拉的成长弧线切割成三段截然不同的空间叙事——封闭的实验室、放纵的里斯本、与丈夫阿尔菲对峙的巴黎。这种结构让人想起《宠儿》中女王的权力游戏,但贝拉的故事更残酷也更温柔:她学会使用身体作为武器,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机械性的纯真。当她最终选择回到实验室“杀死”创造自己并试图控制自己的巴克斯特博士时,那场手术刀下的弑父仪式,是对所有父权叙事最暴烈的反击。
兰斯莫斯的作者风格在本片中达到某种偏执的巅峰。他用黑白与彩色画面交替呈现贝拉的主观世界与客观现实,鱼眼镜头扭曲的广角构成一种窥视感,配乐中人声的呜咽与机械的轰鸣交织成不安的底色。尤其值得称赞的是他对维多利亚时代伦敦的重新构建——那不是狄更斯的现实主义,而是蒂姆·伯顿式的哥特童话,妓院被画成粉红色的子宫,实验室像爬满藤蔓的哥特教堂。这种美学上的刻意失真,恰恰与贝拉“非人类”的视角形成共鸣。
艾玛·斯通的表演堪称近年最惊人的银幕存在之一。她赋予贝拉一种介于机械与人性之间的诡异节奏感——初期的肢体痉挛式动作,中期的慵懒猫科动物般的步态,到最后近乎超脱的冷静姿态。这种表演上的“非人感”完美契合了角色本质:一个被后天赋予灵魂的容器,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人类。马克·鲁弗洛饰演的斯威尼则贡献了全片最令人不适的喜剧感,他那种油腻的绅士风度与贝拉的坦荡形成绝妙对照,每一次对视都像在撕碎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假面。
Q:贝拉最后对巴克斯特博士的弑父行为是否过于极端?
A:这恰恰是兰斯莫斯最精妙的叙事设计。贝拉杀死创造者并非单纯的报复,而是对“女性必须由男性定义”这一逻辑的彻底否定。她用手术刀切断的不只是生命,更是强加于她身上的“被拯救者”叙事。影片结尾她与女仆的平等关系,恰恰证实了这种“弑父”的终极意义——只有当造物主死去,被造物才能真正拥有自我。
个人感受而言,这部片子最刺痛我的不是它对性爱的直白描绘,而是贝拉在妓院对客人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羞耻”时的坦然。在《可怜的东西》结局解析中,当贝拉最终选择与女仆共同生活,她们在暮色中交换的那个眼神,让所有关于爱情与自由的命题都变得轻盈。而那句贯穿全片的经典台词“我的身体是我的实验场”,恰如其分地叩击着每个观众内心那根关于自主权的神经。这不是一部让人舒适的影片,但它的刺痛感恰恰证明我们依然有感知真实的欲望。
Q:片子中大量性爱场景是否必要?
A:这些场景绝非为了猎奇。兰斯莫斯用极度风格化的方式表现性爱——贝拉的肢体语言从最初的机械重复逐渐演变为权力博弈的工具,最终在巴黎妓院达到某种自主的愉悦。这些段落构成贝拉学习“人性”的关节,尤其是当她对客人说“我喜欢我自己的身体”时,性爱已从被观看的客体转变为自我宣告的宣言。
Q:《可怜的东西》与《芭比》对女性主义的表达有何异同?
A:两部片子都探讨女性身份建构,但路径截然不同。《芭比》用粉色糖衣包裹存在主义焦虑,最终回归现实主义的母女传承;《可怜的东西》则用哥特式的暴力美学,直接撕开维多利亚时代乃至当代社会对女性身体的规训。如果说《芭比》是阳光下的启蒙,《可怜的东西》就是暗室中的手术——它不愿给观众任何安慰,而是逼我们直视权力结构的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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