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东西》与弗兰肯斯坦的幽灵:当女性灵魂在男性造物主的实验室里觉醒
若要给《可怜的东西》(2023)贴标签,“暗黑童话”“女性主义科幻”“哥特式情色”都显得片面。导演欧格斯·兰斯莫斯用一套近乎偏执的视觉美学,把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倒过来讲了一遍——这次被拼凑的不是怪物,而是拥有婴儿大脑的成年女性贝拉·巴克斯特。她的身体是科学怪人式的手术产物,灵魂却要从零开始学习“成为人”。
表演层面,艾玛·斯通贡献了职业生涯最具生理性的演出。她刻意让肢体呈现初生婴儿的痉挛感:在晚宴上把甜点塞满两腮,在高潮时像触电般抽搐,每句台词都带着刚学会说话的生涩断句。最惊艳的一场戏是她发现邓肯偷钱后,突然用学来的社交词汇进行逻辑反击——那种从呆滞到锐利的神情切换,精准得像手术刀。配角同样出彩:威廉·达福饰演的古德温脸上布满缝合疤痕,每当他用滴着黏液的手指抚摸贝拉头顶,都能让人同时感受到造物主的慈爱与实验者的冷酷。
剧情本质上是一场倒置的成长礼:贝拉从伦敦宅邸跳楼自杀后,被古怪科学家古德温用胎儿大脑复活,随后跟随放荡律师邓肯踏上横跨欧陆的性解放之旅。但兰斯莫斯要探讨的远比“女性觉醒”更尖锐——当贝拉在里斯本妓院主动向老妇人学习“金钱与快感的交易”,在巴黎解剖课上用自己身体反驳男性教授的理论,她每个选择都在嘲弄造物主古德温的掌控欲。结局尤其值得玩味:贝拉没有回归婚姻或革命,而是接管了父亲的实验室,用山羊大脑改造虐待狂前任。这个《可怜的东西》结局解析的核心在于:她学会了造物主的一切,包括他的残忍与傲慢。
**FAQ环节:**
**问:影片结局贝拉用山羊大脑改造将军丈夫,是否暗示她变成了新的暴君?**
答:这是《可怜的东西》结局解析中最具争议的点。我更倾向理解为“进化代价”——贝拉继承了古德温的造物主逻辑,但她的实验对象是施暴者而非无辜者。她不是变邪恶,而是掌握了“善恶由我定义”的上帝特权,这正是男性造物主从未教过她的东西。
**问:片中反复出现的“可怜的东西”这句台词,具体指代什么?**
答:这句经典台词像咒语般贯穿全片。最初是古德温对跳楼后的贝拉说,后来变成邓肯在占有她时的呻吟,最终被贝拉浓缩成对丈夫的审判。它既是男性对女性弱智化的怜悯,也是弱者对强者的反讽——当贝拉说出这句话时,她已从被定义者变为定义者。
兰斯莫斯的导演风格在本片达到疯癫巅峰。鱼眼镜头把伦敦建筑扭曲成子宫般的穹顶,葡萄牙街景被处理成超现实的水彩画,而黑白与彩色的跳切对应着贝拉认知的跃迁。他尤其擅长用道具说话:贝拉总在咀嚼的苹果(伊甸园隐喻),古德温手中那根永远在滴漏的沙漏(命运的倒计时),以及片中反复出现的“可怜的东西”这句经典台词——每当她触碰世界时,总有人用这句怜悯定义她,最终她用它定义了自己的丈夫。
个人而言,这部片子最让我战栗的不是情色场景,而是贝拉在巴黎解剖室切开女尸时说:“她去世前曾生下过孩子。看,这里有为生命准备的痕迹。” 那一刻,被造物者凝视的贝拉,反过来用科学凝视了死亡。这种权力倒错贯穿全片:男人造出女人,女人却用男人教她的理性反噬一切。
**问:贝拉在妓院工作是否背离了女性主义?**
答:这恰恰是影片的颠覆性所在。兰斯莫斯没有把性工作妖魔化或神圣化,而是展现贝拉如何把身体当作实验室——她总结出“不同客人需要不同频率的颤音”,用统计学优化高潮时长。这种工具化理性恰恰是男性科学家最推崇的,她不过是用他们的武器,夺回了对肉体的解释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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