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东西》影评:在弗兰肯斯坦的怪诞躯壳下,一场女性觉醒的黑色寓言
2023年的《可怜的东西》用维多利亚时代的蒸汽朋克美学,包裹了一个关于身体、自由与自我认知的疯狂故事。执导欧格斯·兰斯莫斯延续了他一贯的“反类型”实验——当贝拉·巴克斯特(艾玛·斯通饰)从科学家古德温的实验室里“复活”,这个拥有成人身体与幼儿心智的女人,便开启了一场荒诞又令人不安的成长之旅。剧情看似是《弗兰肯斯坦》的变体:古德温用死去的孕妇尸体拼凑出贝拉,但兰斯莫斯将科学怪人的悲剧改写成了一部女性挣脱束缚的讽刺喜剧。贝拉从对世界的好奇到性欲的探索,再到社会规则的抗拒,每一步都踩在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雷区上。尤其值得玩味的是,当贝拉发现古德温其实在利用她进行“父权式实验”时,她选择逃往的并非更自由的社会,而是男权更赤裸的妓院。这种反向选择恰恰点明了电影的核心隐喻:所谓“文明”与“野蛮”的边界,不过是统治者的叙事权术。
个人而言,这部电影让我在影院里经历了从不安到狂喜再到怅然的情绪过山车。当贝拉最终回到古德温的实验室,面对另一个“妹妹”被复活的请求时,她选择了拒绝——这不仅是伦理的选择,更是自我边界的确认。那句“可怜的东西”的经典台词,在贝拉身上既是古德温对实验体的怜悯,也是社会对疯癫女人的同情,更是女性在父权凝视下对自身处境的叹息。而关于可怜的东西结局解析,关键不在于贝拉是否获得了幸福,而在于她如何用疯癫解构了“正常”的定义——当所有人都认为她应该满足于家庭与爱情时,她却选择用科学工具改造世界,哪怕这世界依然充满暴力与偏见。
问:电影中的性爱场景是否过于直白?是否必要?
答:这些场景不是为博眼球而存在的。兰斯莫斯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和机械化的拍摄手法,把性爱还原成一种权力交换的仪式。贝拉从机械地接受,到主动探索,再到用来操控男性,这些场景恰恰是角色成长的关键刻度。如果你感到不适,那正是执导想让你体会到的——当性被物化时,人会多么荒诞。
兰斯莫斯的执导风格向来以冷峻和形式主义著称,这次他更彻底地放大了这种“陌生化”效果。从鱼眼镜头下扭曲的街道,到黑白与彩色画面的突然切换(象征贝拉认知状态的转变),再到那些不合常理的家具比例——书桌高过人头,楼梯窄如滑梯——每个视觉元素都在暗示这个世界的不真实。配乐更是怪诞:手风琴与电子合成器的碰撞,让喜剧、恐怖与悲悯三种情绪在音轨上不断摔跤。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如何处理性爱场景:没有浪漫化的柔光,也没有猎奇式的特写,而是用近乎舞台剧的定格和提线木偶式的肢体碰撞,将肉体接触还原成一种权力博弈的宣言。这种处理方式让那些所谓的“情色部分”反而显得冰冷而荒诞,激发出观众对“何为自由意志”的思考。
艾玛·斯通的表演堪称职业生涯的巅峰。她将贝拉从婴儿般的笨拙到少女的叛逆,再到成年女性的狡黠,层层剥解得不留痕迹。尤其在展现性觉醒时,她既不像传统电影中那般优雅,也不刻意污名化,而是用近乎原始的身体语言——歪斜的步态、生硬的扭动、突然爆发的笑声——让欲望显得既滑稽又坦荡。马克·鲁弗洛饰演的邓肯·韦德伯恩则贡献了全片最辛辣的讽刺:这位自诩风流的花花公子,在贝拉面前不断暴露出对性、权力和知识的焦虑,最终沦为被女人反噬的小丑。鲁弗洛把这种从傲慢到崩溃的过程演得充满喜感,让观众在发笑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战栗。威廉·达福扮演的科学家古德温则像一座阴郁的雕像,他矛盾地同时扮演着创造者、父亲和囚禁者的多重角色,那种隐藏在冷静下的愧疚与慌乱,让这个“反派”有了悲剧的厚度。
至于观众常见的疑问:
问:贝拉真的是“可怜的东西”吗?她的可怜之处在哪里?
答:贝拉的可怜不在于她的智商或出身,而在于她始终被他人定义为“物品”——古德温视她为科学成果,韦德伯恩视她为玩物,甚至妓院客人也视她为性工具。她真正的觉醒,是从接受这种怜悯到主动撕掉标签的过程。所以“可怜的东西”既是全片标题,也是对她处境最辛辣的解构。
问:结局的贝拉真的赢得自由了吗?
答:电影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贝拉选择留在实验室改造世界,但她的“妹妹”的复活依然在延续古德温的父权遗产。这种开放式结局暗示着:自由不是某个瞬间的胜利,而是持续对抗标签的过程。就像她临别时对古德温说的:“我可能不是完美的,但我属于我自己。”——这句话或许就是全片最动人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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