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可怜的东西》看导演的野心
欧格斯·兰斯莫斯的《可怜的东西》(2022)绝非一部能让人轻松消化的影视作品。它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噩梦,用维多利亚时代的蒸汽朋克美学包裹着一个关于觉醒与异化的残酷寓言。导演的野心显而易见:他不仅要拍一部女性主义色彩浓厚的科幻怪谈,更想解剖权力结构如何塑造人的欲望与恐惧。影片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每一帧都指向我们熟悉的现实——那些被规训的身体、被定义的“正常”,以及被剥夺的自主权。
导演风格的辨识度极高。鱼眼镜头扭曲了空间,冷调滤镜让维多利亚建筑显得像发霉的标本,突然跳切的剪辑制造出令人不安的节奏感。这些手法不仅服务于美学,更是在制造一种持续的视觉暴力——贝拉从未拥有过稳定的视点,她眼中的世界永远是变形的、被操控的。尤其当贝拉初入伦敦妓院时,兰斯莫斯用一组蒙太奇将性交场景与动物交配、屠宰场画面并置,这种直白的隐喻或许会让部分观众不适,但恰恰揭示了导演的核心论点:所谓文明社会的性交易,与原始暴力并无本质区别。至于“可怜的东西结局解析”,贝拉最终杀死父亲般的科学家并继承遗产,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胜利,而是一种荒诞的循环——她终于成为了规则制定者,但代价是彻底拥抱了那个规则本身的残酷性。
**FAQ:观众常见疑问**
**Q:影视作品中的性爱场景是否必要?**
这些场景并非为了博眼球,而是贝拉认知世界的核心工具。她通过性体验来理解权力、亲密与背叛——那些夸张的肢体动作和直白的台词,其实是对社会将性污名化的反向解构。当然,部分观众可能仍会觉得处理方式过于机械,这恰恰是兰斯莫斯想要的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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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主线简明却充满褶皱:贝拉·巴克斯特是一个被科学家用自杀孕妇的胎儿复活的女人,她的心智从婴儿状态开始重新发育,在逐渐理解世界的过程中,她经历了从性启蒙到自我解放的旅程。然而兰斯莫斯狡猾地回避了传统“觉醒叙事”的陈词滥调。贝拉的成长并非线性的进步,而是螺旋式的创伤循环——她逃离父权制家庭,又落入皮条客的掌控;她享受性带来的权力,却也在爱中迷失。最精彩的讽刺在于,她的“启蒙导师”们(科学家、律师、妓院老板)无不试图用自己的语言定义她,而贝拉最终选择用他们教给她的词汇来反驳他们,这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叙事策略,正是全片最锋利的刀刃。
个人感受复杂而矛盾。我既被影片对性别权力的解剖所震撼,又对其过于冰冷的解构感到警惕。当贝拉用手术刀划开科学家喉咙时,影院里有观众倒吸凉气——这正是兰斯莫斯想要的效果:用极端情境逼迫我们审视那些被温柔包装的压迫。但影片在批判父权制时,是否也陷入了某种简化?那些男性角色几乎全是脸谱化的恶棍,而女性角色(除了贝拉)则要么是受害者要么是帮凶。这种二元对立或许削弱了其社会批判的复杂性,但也让“可怜的东西经典台词”如“我不知羞耻,因为我从未被赋予羞耻”显得格外有力——它直接撕开了社会规训的伪装。
**Q:贝拉最后真的获得自由了吗?**
从表面看,她继承了科学家的遗产,掌控了父亲的实验室,拥有了经济与知识的自主权。但导演刻意没有展现她如何运用这些权力——最后一个镜头是她坐在花园里,如同被囚禁在镀金鸟笼中的标本。自由或许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永远在路上的幻觉。
艾玛·斯通的表演堪称职业生涯最冒险的一次尝试。她刻意放大了角色的肢体不协调与语言稚拙,用尖利而断续的嗓音说出那些看似天真实则犀利的台词。当她躺在床上说出“我们永远无法真正拥有彼此,因为我们是各自的囚徒”时,那种混合着婴儿式好奇与老妪式疲惫的神情,完美诠释了角色既非童真亦非成熟的暧昧状态。马克·鲁弗洛饰演的律师邓肯则贡献了近乎默片式的滑稽表演,他越是歇斯底里地维护男性尊严,就越显得可笑可悲——这正是兰斯莫斯精心设计的陷阱:让观众在笑声中察觉自己的偏见。
**Q:为什么科学家古德温的设定如此矛盾?**
他既是创造者也像父亲,既是施暴者又是保护者。这种矛盾正是父权制的典型症候:用“为你好”的名义行使控制,在怜悯与碾压之间摇摆不定。兰斯莫斯没有让他完全黑化,反而让他临终前流露出悔意,这比脸谱化的恶棍更令人不寒而栗——因为真正的压迫往往穿着温柔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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