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东西》——当科学怪谈照进女性觉醒的荒诞寓言
在2022年威尼斯电影节引发两级争议的《可怜的东西》,用哥特蒸汽朋克的视觉美学包装了一个关于女性主体性觉醒的残酷童话。欧格斯·兰斯莫斯延续了《宠儿》中那种尖锐的社会讽刺,却将手术刀刺得更深——他让一个身体里住着婴儿灵魂的成年女性,用最原始的方式撕碎维多利亚时代的道德假面。
个人而言,这部电影让我想起博斯笔下的《人间乐园》——同样充满畸形的愉悦和道德模糊感。当贝拉最终将父亲变成实验品时,这种尼采式的权力反转既令人战栗又充满黑色幽默。关于“可怜的东西结局解析”,贝拉继承古德温的实验室并非简单胜利,而是暗示着一种危险的循环:觉醒的女性是否终将被迫成为新的规训者?那句经典台词“我必须看到更多糟糕的东西才能理解美好”,或许正是对当代女性困境最辛辣的注脚。
剧情的高明之处在于它根本不想讨好寻找“正确女性主义叙事”的观众。贝拉·巴克斯特被科学家古德温用死去的产妇身体与胎儿大脑复活,却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从蹒跚学步到性欲探索再到哲学思辨的进化。这种将成长过程压缩成荒诞剧的设定,恰恰撕开了文明社会对女性“被规训”的真相。当妓院老鸨说出“你拥有最珍贵的自由——不知羞耻”时,整部电影的核心隐喻已然浮现:所谓文明,不过是让女性学会对自己的存在感到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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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大量性爱场面是否有必要?会不会沦为噱头?**
答:这些场面服务于贝拉“用身体认知世界”的核心设定。当她像品尝冰淇淋一样体验性时,反而消解了传统电影中性场面的羞耻感。真正肮脏的不是贝拉的行为,而是周围男性对这种“不可控女性身体”的恐惧。
**FAQ**
**问:贝拉最后变成父亲般的控制者,是否否定了电影的进步性?**
答:这种解读恰恰忽略了兰斯莫斯的讽刺手法。贝拉继承实验室更像是对“屠龙者终成恶龙”的警惕,而非认同。她开始用狗脑做实验,正是对古德温行为的戏谑模仿——女性在获得权力后未必能逃出父权制的逻辑陷阱,这种开放式结局比简单的“觉醒成功”更有警示意义。
艾玛·斯通的表演绝对配得上她为艺术献身的争议。贝拉从痉挛式肢体动作到逐渐流畅的仪态,从婴儿般的直接表达到最后带着讽刺意味的成熟微笑,每个阶段的身体语言都精准得像病理切片。尤其当她面对法医丈夫企图用“体面婚姻”囚禁她时,那种从天真过渡到冷峻的眼神变化,比任何台词都更有力地诠释了“觉醒”的含义。无法想象这个角色换另一个人来演会是什么样——斯通用近乎自毁式的表演,让贝拉成为影史上最特殊的“反圣女”形象。
兰斯莫斯的导演团队风格在此达到某种偏执的完美。鱼眼镜头制造的畸变效果恰如贝拉眼中扭曲的世界,黑白与彩色转换对应着认知阶段的跃升。那些令人不适的性爱场面并非为了猎奇,而是用最直接的感官冲击揭示一个悖论:当身体成为贝拉探索世界的工具时,她反而比所有道貌岸然的男性更接近自由。电影里的男性角色都是可悲的——古德温是控制狂的化身,邓肯是欲望的奴隶,法医丈夫则是秩序暴政的代言人。他们都在试图定义贝拉,而贝拉用最粗糙的方式证明了:定义权从来只该属于自己。
**问:电影的政治隐喻是否过于直白?**
答:兰斯莫斯从来不追求含蓄。蒸汽朋克版伦敦、巴黎妓院、亚历山大港的殖民主义气息,都在刻意构建一个“虚假的19世纪”。这种布莱希特式的间离手法,正是为了提醒观众:我们批判的从来不是历史,而是借历史之名现存的权力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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